你已经数不清在此地行走多少岁月,你甚至遗忘了你到底是谁。
你只是在走,漫无目的地行走。
突然,仿佛是走到了你看不见的分岔路口,你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与你身高相近,乃至服饰相近的身影,突兀的是那人头上佩戴着一个腐烂的王冠。
那人转过身来,略显苍老的容貌上闪过一丝错愕:“姊妹,是你?”
“你的,王冠?”你尽力的在回想如何和别人说话。
他把王冠从头上拿下来,然后随手扔到一旁:“用来消遣的东西罢了,那早已腐败,失去意义。”
一只紫色的触手又把地上的王冠捡了起来。
“那是?”你很难再去控制你的面部肌肉,但还是挤出了一个似乎表示疑问的表情。
他摆了摆手,突然他身后的那山一般的棱镜上睁开了一只硕大的,暗紫色的眼睛:“新朋友,但你应该认识。”
你努力的回想那眼睛是什么东西,但你的记忆凝成一股绳,继续探查也很难获得有用信息。
“罢了,不知也不影响我们的行动。”那人似乎表现的很不耐烦。
“我们在你到来前,已经放出了诱饵。”那人继续说道,“而你到来的时间也颇为巧妙,繁星即将排成一行,而这正是我们离开之时。”
“我们,做什么?”对于这一连串的信息,你很难去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那人缓慢的开口:“姊妹,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?”
思维交织,繁星接近,你似乎想不起来你来到这破碎国度的原因。
棱镜中,一位身影走出,定睛一看,那身影是由活塞和齿轮构筑而成,看不到面容。
那齿轮构筑的人影开始转动,一道声音传出:“是你,密钥师,被失控的时间摧毁的倒霉蛋。”
“他是齿轮缔造者。”与你相像那人开口道,“那个被自己的神抛弃的家伙。”
“住口!持钥者!不准对狄乌斯不敬!”齿轮缔造者急切的回怼。
“到死都还在相信抛弃自己的神。”持钥者叹了一口气,“好了,时间快到了,带着他一起开始吧。”
齿轮和活塞中伸出一只类似手的机械,上面握着一个色彩不断变换的圆型物品:“我的表被我弄丢了,于是我用这些破碎的物质重新造了一个,虽然不是我与我那酗酒的神签订契约的那个表,但也够用。”
齿轮缔造者按下了那个怀表,周围的光彩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褪去,那暗紫色的眼睛闭上,棱镜般的地面也开始脱落。
地面开始浮现出岩石,缝隙中流淌着暗紫色的液体,那只暗紫色的眼睛又在天空上睁开。
“引力越来越大,奇点之上的浮岛被拉了下来,被破碎同化。”持钥者拿出一把有一对翅膀的金色钥匙,“但浮岛之大,即使破碎之乱,也无法在霎那间吞噬。”
你看向持钥者手中的那把钥匙,是,救赎之钥?!
“别显得那么惊讶,这东西现在就只有这点用处了。”持钥者对你的惊讶感到鄙夷,“戴王冠的和抢王冠的都不在了,那里也几乎完全荒废。”
持钥者挥了挥手中的钥匙,空中突兀的出现两朵云,散去后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卧室门。
齿轮缔造者手上那彩色的怀表突然炸开:“只能到这了,这些物质还是太不坚固了。”
“好了,到这也够了。”持钥者把手中的钥匙插入金色的门。
扭了一下,门开了。
“下一步是啥来着?”齿轮缔造者向持钥者询问到。
持钥者的表情淡了下来,放下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,转过身来,走到齿轮缔造者面前,举起手,照着齿轮缔造者的头狠狠的拍了上去:“白痴,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!”
“哎呦,都那么久了谁记得啊,我们都等繁星多久了!”
持钥者转过身去,背着手,继续往前走:“不过都无所谓了。”
在你们走到这里时,身后的场景轰然崩塌。
你转身一看,是不是自己忘关门了,那破碎且不断变化颜色的棱镜从你身后追了上来。
不同的是,这些棱镜没有以往那么刺眼,反而变得暗了很多,缝隙中还落下几滴紫色的液体。
见前面两位并没有在意,你选择忽略这一幕,追了上去。
金碧辉煌且刺眼的大门前,有两个长满苔藓,歪七扭八的盔甲,他们曾经可能是这里的守卫,但你看不清到底有没有生物在里面。
你之前并没有来过这里,但也不想打扰他们去询问到底是什么,如果他们都不管,你也不管就对了。
持钥者再次走上前去,拿出那把带翅膀的钥匙,虽然已经不再散发光芒,但持钥者还是将其插入门锁。
扭了一下,门开了,而那把钥匙也烟消云散。
“该死。”持钥者突然说了一句。
齿轮缔造者一同走上前去,和持钥者一起推开大门。
你们走了进去,王座室不算大,与之前的神圣不同,此处更多是一种神秘感,星空的墙壁,苍白的建筑,以及带着金边的红毯。
看到空无一人的王座室,持钥者叹了口气:“唉,都不在了。”
你们向前走去,红毯的尽头是一个空王座,那闪耀的真王冠就在那王座之上。
持钥者走上前去,齿轮缔造者紧随其后。
“我们要怎么处置这个东西?”齿轮缔造者瞥了一眼持钥者。
持钥者一只手把齿轮缔造者推开,另一只手迅速拿起王冠,带在头上。
王冠在持钥者头上漂浮起来,散发出金光,持钥者的容貌都年轻了几岁。
“你个背叛者!”齿轮缔造者从地上爬了起来,全身的齿轮比以往转动的更快,转过身来,“密钥师,咱们别管他了!他自己连傲慢是什么下场都忘了!”
“愚笨无知!你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!”持钥者没有继续矜持,直接指着齿轮缔造者破口大骂起来。
齿轮缔造者从你腰侧一把撤下钥匙串,从里面翻出了一把黯淡无光的金色钥匙,往空中一划。
齿轮缔造者疑惑了一下,身上的齿轮转动慢了下来,然后开始往回转。
“呸!”持钥者往你们这边吐了口唾沫,转过身去,稍稍弯下腰,轻轻的抚摸起了王座的扶手。
金色钥匙重新发出光芒,齿轮缔造者再次往空气一划,划开一道空气门。
他一把拉住你,往门后走。
“接下来要干什么?”你仍在迷茫中,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事,而你却被一直拖着走。
齿轮缔造者又从你的钥匙串上拿下一把用发条做成的钥匙,然后把钥匙串扔给了你。
你迅速接住,然后重新放回腰间。
齿轮缔造者随手在旁边的一面墙壁上插入刚从你那抢来的钥匙,往后一推,一声惨叫发出,混凝土长方体的左侧蹦出鲜血与肉泥。
他并没有理会,而是径直走了进去:“你不在我的计划中。”
迷茫,现在你只有迷茫。
你随手拿出一把钥匙,上面雕刻着一颗蓝宝石。
你照着齿轮缔造者的样子把钥匙插入左边的牢笼,推开门,没有惨叫,但蹦出的血肉比刚才更多。
走了进去,里面看起来像是一座被破坏的图书馆,书架上有爆破的痕迹。
你开始这里闲逛,旁边一个下半身是蛇的怪物从你旁边走过,你们之间互相没有理会。
被破坏的书架从你身侧划过,你拿起一本勉强完好的书,随手翻了两下。
你从来没有看过如此莫名其妙的故事。
对此,你敬而远之,又把它放了回去。
你走到一扇有被爆破痕迹的木门前,直觉告诉你,这座图书馆的主人就在这里。
你轻轻敲了敲门,里面传出一声:“请进。”
你推门而入,一名女士坐在办公桌后,双手抱脸挠头,她桌子上的一只黑猫转过身看向你。
“嗯,女士,我于迷茫中来到此处。”你看下哪位女士开口,“请问,这里发生了什么?”
那名女士看到你进来,放下了挠头的手,看向你:“守…您好,欢迎来到天鹅座档案馆。”
那只黑猫从办公桌上跳了下去,跑到你面前。
祂伸出小猫爪,碰一下你的鞋子。
无数记忆涌入你的脑子,不过更好的词汇是“解锁”。
茶会开始了,布兰奇牵着你的手走到厨房。
长桌共有五个座位,其中三个位置坐上了人。
刚才那个怪物和一位穿着西装,脑袋是乌贼的绅士坐在长桌右侧。怪物坐姿端庄,而乌贼头则是趴在桌子上。
一个和你身穿同样斗篷的,但带着黑色面具,且长着长角的人坐在长桌左侧。你看到他旁边有一个空位,很明显是给你留的。
还有一个主座,很明显是布兰奇自己的。
长角的那人看向你,招了招手:“脆弱之子,你也在啊。”
你略显疑惑,指了指自己:“脆弱之子,我吗?”
“怎么,我叫的不合适吗?”长角那人继续说道。
你还想继续回话,但布兰奇打断了你:“守门人,我们坐下再说。”
你走到你的座椅旁,拉开椅子坐了上去,回头一看布兰奇已经坐在主座上了。
布兰奇挥了挥手,愣了一下,然后放下手。
他重新起身,拿来茶壶,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水。
“客人们,请原谅我无法提供更好的茶桌。”把茶壶放到桌子中间,坐回主座。
“也没多大事,和接下来相比。”长角那人回话。
乌贼头爬起来,看向你:“密钥师,你都失踪多久了?”
“因为某些并不重要的原因,不必在意。”你向乌贼头回道。
“好了,客人们,茶会现在开始。”布兰奇拍了拍手。
你指着那位长角的人向布兰奇说道:“他是谁?”
“脆弱之子,你知不知道随意指着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?”长角那人冷冰冰的说道。
“他是密钥匠。”布兰奇摸了摸怀里的黑猫,“从半驯化的荒野而来。说起来,你们同为尅的造物,应该互相认识?”
“我是愚笨之子。”密钥匠抿了一口茶,以自嘲般的口吻说,“被尅所抛弃的最初造物。”
你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,喵师刚才告诉过你,自你离开以后,尅就再也没有活动迹象。
话说喵师为什么会在图书馆?抱着这个疑问,你抿了一口茶,向布兰奇问到:“喵师为什么在这里?”
布兰奇叹了一口气:“在Berry死后,我就一直收养着他。”
那个怪物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本草稿,开始记录起东西来。
现在似乎冷场了,你刚想说些什么,布兰奇就开口了:“守门人,你在这个时间点回来,也是个好事。”
布兰奇闭上眼睛停顿了一下,然后睁开眼睛说道:“你也看到了,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。”
“所幸,布兰奇还有力量把这里隔离开来。”乌贼头接话道,“你和持钥者都消失了,那些大系离我们也比较远,给密钥匠留够时间逃到这里。”
你还是很迷惑,但你看到似乎没人理桌子中间的那盘饼干,于是你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
好吃。
布兰奇清了清嗓子:“克劳狄斯死了…”
你颤抖了一下,双手往桌子上一拍,噎着了,你咳嗽了两下,喝了一口茶水顺了顺,然后说道:“克劳狄斯…死了?!”
“不止他,古登,伊利亚德,菲利亚,努卡,沃利克斯,索菈里斯,奇拉伊,他们都…”布兰奇沉默了一下,“还有愚者,自Alpha被摧毁后,他就一直在逃跑的路上。而在昨天,我们也收到了他的死亡消息。”
绝望,深深的绝望。
你深知布兰奇不可能说谎。
你不死心,继续询问:“墨菲斯?”
“梦景已经碎了。”乌贼头回道。
你仍然不死心:“普洛塔斯亚?”
“蒙面女郎死绝了。”这次是布兰奇说的。
“谜匠?”你语速越来越快。
沉默。
“除了他们,自集群的消息断了之后,我们的处境就越发岌岌可危。”乌贼头比划了两下,“密钥师,你还有我旅馆的钥匙吗?”
“自然。”你颤抖着从腰间取下钥匙串,翻了翻,拿出一把老旧且黯淡无光的钥匙。
布兰奇接过,抚摸了两下,钥匙重新散发出光泽。
乌贼头从布兰奇手中接过钥匙:“谢了,我要去找我自己谈谈去了。”
说完后,他起身,离开了茶会。
“为什么?”你迷茫到现在,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收到了无数兄弟姐妹的死讯。
怪物停下了笔,直勾勾的注视着你。
“M.E.O.D.。”布兰奇开口,说出了四个字母,停顿了一下,“人们的代表,走偏了位置。从Leyland上台20多年来,他不断狂妄自大,甚至背叛了最初跟随他们的无家可归之人。”
怪物动笔,在他那羊皮本上写下六个字:“残忍,狂暴,可怕。”
人类。
这个词你并不想多提。
“她在隐居,不能打扰她。”布兰奇转头看向你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她有没有隐居?”密钥匠暗戳戳的说了一句。
“那奥古斯都呢,他不能还不管不顾吧?”你重新说到。
“不,什么奥古斯都,”沉默已久的密钥匠重新开口:“我们可以去找阿尔戈斯,那位曾经的老国王,他能救这种场面!”
“你真的了解阿尔戈斯?”布兰奇看向密钥匠,“就连我们都没见过几次他。”
布兰奇把茶喝完:“但他的追随者据说逃到桃源了。”
“桃花源?”你略显疑问,按理来说那里没有办法容纳那么多人。
密钥匠猛的拍了一下桌子:“桃源好说,我在逃亡的时候就时不时去那逛一下。”
你沉默了一会:“我还是觉得找奥古斯都靠谱。”
“赞同。”布兰奇接话。
怪物放下笔,对你竖起大拇指。
“要找你们去找。”密钥匠起身,从腰间取下钥匙串,上面很多钥匙开始发黑,出现紫色裂痕。
“该死。”密钥匠把那些坏钥匙从钥匙串上扯下来,随手扔到一边,然后从钥匙串里面找出一把桃木钥匙。
“密钥匠,”布兰奇清了清嗓子,“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找到阿尔戈斯的追随者也没什么用,要有用早就解决了。”
密钥匠在墙壁上打开一扇门,转身看向你们,然后一把把你拽起来,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你拉进门中。
“你在干啥!”你指着密钥匠说。
密钥匠反手把门关上:“奥古斯都还活没活着都不一定呢,现在应该自己去找可能的机会。”
“可能的机会是去找奥古斯都而不是找什么阿尔戈斯的破追随者,他们就从来没靠谱过!”
密钥匠把钥匙串放回腰间:“那就让布兰奇他们找,我们应该分头行动。”
“兄长,别来无恙。”持钥者在你们争吵期间突兀的出现,散发着光芒的王冠仍然漂浮在他的头顶。
你们同时转向持钥者,然后同时说道:“你是怎么到这里的?”
“额,就是把某些没眼力见的揍了一顿而已。”持钥者尴尬了一下,随后又恢复了他那高冷的感觉,“我是‘通行’,自然可以前往任何地方。”
“傲慢之子,我不管你是这么找到王冠的,那不重要,”密钥匠重新站好,“我们现在在面临一场重大危机……”
“首先,我和傲慢没有关系,”持钥者打断密钥匠,“其次,我……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你随口一说。
持钥者无视了你说的话,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,而是从腰间取下钥匙串,举起来。
钥匙串上只有寥寥数把钥匙,还挂着一堆钥匙碎块,似乎是没清理导致的残留。
持钥者重新把钥匙串收起来:“黑暗侵袭被解决后,M.E.G.元气大伤,同时也有无数组织覆灭。”
“据我调查,M.E.G.后来是与一个组织发生了大规模战争,且那个组织根本不在意生存空间或者资源什么的,奔着消灭一切去的。”持钥者手舞足蹈的比划。
你默念四个字母:“M.E.O.D.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持钥者转向你。
持钥者思考了一下:“那不应该啊。”
“……他们把我们杀的没剩几个了。”你沉默后说。
“什么?!”持钥者震惊了一下:“你也…”
“任务目标:清除不稳定的梦因素,都打起精神来。”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。
“那是什么?”密钥匠说道。
一个手持不知型号的杂色突击步枪,头戴彩色头盔,左肩上有一个三色标的人类走出:“不对,队员呢?”
持钥者看向他:“凡人,你是如何抵达此处的?”
“小心!”密钥匠伸手,想要做什么。
“发现威胁。”那人迅速开枪,两发黑色立方体击中持钥者,持钥者停留在往后退的姿势。
一发红色立方体向你射出,你迅速躲开,立方体击中后方,冒出大片岩浆,同时蒸发了击中点附近的泥土与植物。
又一发白色立方体向密钥匠射出,密钥匠尝试闪躲,但立方体追踪并击中密钥匠,随后密钥匠从被击中点开始到全身化为粘液。
持钥者挣脱,迅速挥手,那人连带装备被压成肉泥,随后迅速消失。
“该死。”这次是你说的。
持钥者往上挥了一下手,什么也没发生,然后他看向你:“姊妹,现在怎么办?”
“密钥匠还有救吗?”你瘫坐在地上。
“我刚试过了,他死的透透的。”持钥者摇了摇头,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粘液渗入土地,消失不见。
你低下头,双手无处安放。
绝望感包裹着你,你甚至连哭泣都做不到。
“凡人,”持钥者叹了口气,“还是他们。”
紫色液体蔓延到了这里,触手从液体坑里伸出。
持钥者走到你面前:“你真的甘愿那些凡人把我们杀绝吗?”
你看向持钥者,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。我不会给他们第三次机会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持钥者点了点头,向你伸出一只手。
一只触手上的腐烂王冠逐渐变为一个荆棘环,随后向你伸过来。
你抓住持钥者的手。
荆棘王冠刺入头部。
